生三胎警察夫婦被開除,計生“一票否決”何時休

原標題:生三胎警察夫婦被開除,計生“一票否決”何時休

【廣東】因生三胎民警被辭退 廣東云浮公安局:被辭退系因超生帶來的問題

文丨令狐卿

近日,廣東云浮市前警察薛銳權在網上維權,披露因生第三孩,他本人連同身為教師的妻子雙雙被單位開除。他們已經走完單位申訴、公務員局聽證、法院求告等各種途徑,都走不通,不得已公開自身遭遇。云浮市公安局和教育局除了重申開除決定,拒絕解釋詳細原因。

這件事的吊詭之處是,在現有的公務員法規、全國或廣東省計生法規中,都找不到開除薛銳權夫婦的依據,可見的處罰就是處分。薛銳權在拒絕單位流產的勸告時,曾去當地衛健部門咨詢相關政策,得到的答復是“僅會被處分”。這說明,將他們夫妻除名的決策,并非來自于法規條文,而是計生實際運作的潛規則。

11月初反映薛銳權情況的網帖出來后,云浮市公安局的回應是,“開除他,是因為超生帶來了一些衍生問題”。對照計生一票否決在各地執行的實情,這些所謂的“衍生問題”很可能是薛銳權夫妻的超生給市公安局、市教育局系統的計生考核帶來負面影響,影響到包括兩個單位領導在內的公務員利益,開除他們成為切割壞影響的必然動作。

換句話說,在國家放開二孩政策之后,計劃生育的總體局面并未根本改觀,只是從“計劃生一孩”變成“計劃生二孩”,計生國策依舊保持不能被撼動的權威。盡管全面放開生育是大勢所趨,但計生法規與實際執行、國家方針與地方規定之間有先有后,步調不一致,薛銳權夫婦踏入了不一致造成的“陷阱”。

薛先生的妻子和孩子們在海邊玩。 圖片來源:新京報

作為業務突出、被抽調到北京警官高校兼職的薛銳權,按理不可能不知道計生的政策與施行之間的微妙狀態。在2018年6月妻子意外懷孕后,他有可能看到了這種“不一致”,并且通過咨詢衛健部門評估了最壞的結果——問題是,衛健部門說的只是場面上的話,誤導了薛銳權在這次“豪賭”中慘敗。

在薛銳權妻子懷三胎前,廣東省人大常委會正準備審議《廣東省人口與計劃生育修正案(草案)》,其中對超生者“在評選先進、授予個人榮譽稱號和確定綜合性獎勵以及國家機關工作人員、企業事業單位工作人員的考核、任用等方面予以否決。”這是一個有著寬泛解釋空間的條款,單位完全可根據自身的需要來決定具體的執行。

嚴格說起來,薛銳權夫妻的超生可以“否決”其績效,而考核的不合格會自然引出更嚴重的后果。但是,也可以從寬解釋計生法規,給予一定情況的豁免。問題在于,根據以往經驗,計生考核除了考核個人,也考核單位,一名公務員超生的后果將由單位全體公務員承擔。這種“聯保”的獎懲設計,可能正是絆倒薛銳權的硬杠杠。

這種聯保的機制設計,沒有呈現在現行的法規條文中,但可能實際操作仍是這么搞的。它可能寫在系統的文件中,內化于單位公務員的內心。薛銳權在有了三胎、面對超生警告時,權衡了后果,但仍然是僥幸大意了。他只計算了個人的處罰,忽視了可能會給單位造成的后果,低估了系統內部的強大慣性。

薛先生的三個孩子。 圖片來源:新京報

換個角度看,如果在薛銳權超生一事上放開口子,受沖擊的不只是實際運行中整套計生獎懲機制,還可能引發示范效應,導致系統內部更多的超生案例。只要生育政策沒有全面放開,只要地方上計生“一票否決制”的考核機制沒有變,以最嚴厲的手段開除薛銳權夫婦,就成了系統內部維護其利益的最理性的考量。

在這件事上,同情或不同情薛銳權夫婦都不是重點,重點是計生政策中對超生的界定、懲罰如何以及何時才能與人口政策松動的趨勢、國民實際感受相一致。也就是說,有關計劃生育的一切政策及其執行,怎樣才能全都攤開到臺面上,明明白白地討論、執行并且有所救濟,以適應時代發展的趨勢和社會的需求,而不是繼續以明暗兩條線來導致誤解,制造怨恨。

在放開二孩的政策明朗化之前,也曾出現類似薛銳權夫妻這樣的案例,數量還不少,最后怎么處理也是很棘手,難免埋下各種不滿。薛銳權夫婦超生,除了“二孩”換成“三孩”這個具體內容,由個案突顯的問題是一樣的。時代風向已經改變,在國家鼓勵生育的大背景下,薛銳權夫婦嘗試趟過灰色地帶時,依然要付出沉重代價,不免令人唏噓、別扭、難受。返回搜狐,查看更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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